典型示范

高德荣:独龙江畔“钉子官”一心为民“老县长”

文章来源:省局专教办    发布时间:2015/1/29 0:00:00    阅读次数:3203    

坚守独龙江畔三十多年

虽然他早已不是县长,但毕生致力于这里的脱贫奔小康,这个称谓估计要跟随他一生

记者 黄兴能 摄

高黎贡山高,太难攀上它的顶峰,去极目领略那方天地中的无限风光;独龙江水长,太难走到它的源头,去尽情汲取层层绿浪里的清纯滋养。信念如山、深情似水,这正是独龙族干部高德荣带给我们的强烈感受。

高德荣,一位特别的独龙族干部,一位村民口中亲切的“老县长”,一心为民,一生务实,一身清廉。

“老县长是我们的义务林管员。”乡林业站的同志说;“老县长是我们的隔壁老大爹。”独龙族群众说……在很多人眼里,高德荣是蹲守独龙江畔的逐梦人,让乡里4300多独龙族群众摆脱贫困跨越前行一直是他兢兢业业的所求。

高德荣,这位带有传奇色彩的独龙族全国人大代表,在独龙江土生土长,担任过独龙江乡乡长、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县长、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人大常委会副主任……2010年1月至今,担任怒江州委独龙江帮扶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2012年1月起在怒江州人大常委会享受副厅待遇。

“一心一意为乡亲们服务的‘老县长’高德荣践行了为民务实清廉的要求,保持了共产党人的政治本色。”省委书记秦光荣如是评价。

近日省委决定:为引导全省广大党员干部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把我省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不断引向深入,在全省开展向高德荣同志学习活动。

走进独龙江畔,走近高德荣,让人更加明白,他几十年的不懈追求和执着坚守,都是为了老百姓,为了当地的发展。而他的故事,也在大山间,一直被讲述着。

介绍独龙江帮扶项目建设情况。记者 崔仁璘 摄

独龙江流域山高水深,沟壑纵横,地理环境十分封闭。记者 崔仁璘 摄

高德荣走近田间地头,查看草果挂果情况。 记者 崔仁璘 摄

高德荣带领村民修路。通讯员 王靖生 摄

带领独龙族群众走出贫困是高德荣最大的心愿通讯员 王靖生 摄

高德荣下乡的频率已经与农民下地差不多。通讯员 王靖生 摄

2013年3月16日,贡山县城,一栋老旧的楼房。一位40多岁的妇女这样评价高德荣:“老县长”是个能干的领导。出自百姓口中的这评价并不简单,何况7年前他已从该县卸任。

在当地,高德荣是一个传奇,至今人们认为贡山如今成为怒江州获取项目和资金支持最多的县,高德荣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越是了解高德荣,我们越被他吸引。他是工作狂,性格固执,脾气算不上好,直率中又有着狡黠,也会有孩子般的纯真,与他交谈,听不到一句空话套话,当然每句都离不开独龙江的发展。

其实,几十年来,高德荣都在努力做好一件事,寻路:这条路是联系外界的公路,是加快发展的经济之路,更是充满希望的教育之路。“老县长”总是迫不及待地期望看到这样的未来:路铺好了,孩子们读书成才回归了,独龙族实现真正的跨越,告别贫困与落后。

告别校园重返故里

1972年开山季,18岁的高德荣独自一人上路,背着简单的被窝铺盖,从独龙江乡巴坡乡孟丁村的家出发,目的地是怒江州当时的州府所在地知子罗。那一年,他考上了怒江当时的最高学府——怒江州师范学校,这个来自独龙族贫农家庭的小伙子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碧罗雪山与高黎贡山,两座漫长绵延的山,在滇西北相峥对望600公里,咆哮的江水穿过狭窄的缝隙,由南向北疾流奔腾,在峡谷的尽头,当公路消失时,进入独龙江的隐密小道,就在脚下展开。据说这是世界上最难走的一条路——65公里走完需3天。

沿着狭窄的人马驿道往外走,裸露着岩石的山脊上空,黑沉沉的云压得低低的,脚下是汹涌的江水,急弯怒吼提醒着无处不在的危险,整个场景旷远、神秘和悲凉。穿越雪山丫口,随处可见白森森的马骨,年年开山季节,都有几十匹骡马或因劳累或因失蹄,倒毙在附近。

步行3天,高德荣终于搭上大卡车,坐在车斗里颠簸两天半后,终于抵达学校,当时的州府比独龙江乡条件好得太多,有路有电,生活相对方便。对于很多人来说,走出来,就不愿再回去。因为在校期间表现优异,高德荣1975年毕业后顺理成章地留校工作,担任校团支部书记。在外界看来,这个年轻男子未来前途一片光明。但谁也没有料到,工作4年后,他却向上级提交了一份申请,想回家乡独龙江乡巴坡完小教书。理由简单,态度坚决。

当时,尽管已经有独龙族的大学生,但多数工农兵大学生都是或通过推荐、或通过委培上学的,科班出身者人数为零。在诧异不解的眼神中,25岁的高德荣背着行囊,重新走上返乡路。

独龙江畔“钉子官”

“如果选我,我就辞职,把我调到州里工作,离开贡山和独龙江,我就相当于没有根了,天天坐在办公室里,我能做什么?”34年后,同样一幕场景上演了。

有人说,老高就是一个“钉子官”,在独龙江畔,一钉就是38年。

高德荣先后历任独龙江乡乡长、贡山县县人大常委会主任、县长等职务,卸任县长后,2006年被任命为怒江州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可从候选那天起,他就一直在推辞。任命宣布当天,高德荣果然没有坐进办公室,而是把办公室钥匙还给了州人大办公室,自己返回贡山了。

事情并没有结束,同一年全国人大代表会在京召开,吃自助餐时,他和现任怒江州纪委副书记王勇德一起,看到当时的云南省委书记白恩培正一个人就餐,高德荣叫上了王勇德端上盘子去跟书记一起吃饭,王勇德正有些紧张时,就被高德荣的一番话震住了——“他很直接地说,‘书记,我已经写了辞职报告,请你尽快批一下。’我真没想到,也从来没见过当面跟领导要求不当官的。”

后来,高德荣又在独龙江扎下了根。他的头衔是怒江州委独龙江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副组长,他的办公室就在江边简陋的家中,退休的老伴也跟着他来到这里,他曾对记者袒露心声:“生活在群众中让人过得更充实,漂浮在官场上使人越来越浮躁。”

为民修路冲闯要钱

在今日贡山县,流传着许多高德荣向上级“要钱修路”的事。参加工作38年来,他始终是一个说干就干的急性子。担任县乡领导时不是在下面带领群众架桥修路、发展产业,就是到上级部门争取项目和资金。

1988年,当时高德荣还只是独龙江乡乡长,在不认识任何人的情况下,他带着乡里两位干部直奔昆明,找到省里的有关部门反映独龙江的贫困,真诚和实际情况打动了相关部门领导,一次性给独龙江乡安排了350万元的资金,这笔款项用在刀刃上,建设了4座人马吊桥,新建了一个小型电站,扩建了乡卫生院、中心党校。

后来,从乡长到县长,高德荣“胆子更大,更冲闯了”,贡山县政协原主席赵学煌回忆,1996年,时任贡山县县长的高德荣带领当时县财政局局长赶赴财政部,希望能得到资金上的帮助。“他们先找到了地方预算司,但要钱修路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老县长干脆在财政部连蹲数日,住在附近宾馆,每天一起床就去财政部蹲守。”尽管平日里到财政部争取资金的地方干部非常多,但高德荣的举动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不仅跑到财政部要钱,也会想方设法地找省委、州委领导反映问题,使出浑身解数,争取资金支持。功夫不负有心人,1999年9月,投资1亿多元、全长96公里的简易独龙江公路正式通车,结束了中国最后一个民族不通公路的历史。在此之前,当地只有一条1964年开通的马帮驿道,因此这条公路的首度通车,被高德荣视为“独龙江乡的第二次解放”。

修路只是第一步,而大雪封山的局面并未改变。高德荣并没有停下脚步,当选全国人大代表后,他每次上会必然会详讲贡山县的“修路经”,随身携带着一张布质独龙江乡地图,见到人就掏出来抖开,一边展示一边讲个不停。他说,“中国那么大,怒江那么小,上面很难了解我们的情况,所以积极反映汇报是我们的责任”。

2003年3月5日至18日,全国人大十届一次会议在京举行,第一次以全国人大代表身份上会的他见到了时任国务院总理温家宝,高德荣对总理请示:“总理,请给我们修两条路,请来独龙寨做客。”简洁扼要的表述让许多人印象深刻,当他隔年再次赴京参会时,不少领导询问他:“你们独龙江的路修得怎么样了?”

大家公认的“工作狂”

在同事眼中,高德荣以“工作狂”著称,只要睁着眼,他都在工作状态之中。高德荣无论与谁在一起,都会聊工作的事,独龙族人幽默,爱开玩笑,但这个特点在高德荣身上根本体现不出来,即便是喝高了酒,说的还是工作上的事,因为“太着急”。

有人曾将干部形象地喻为两类,一是“种草”干部,但求立竿见影;一是“植树”干部,着眼长远发展,高德荣始终考虑用“植树”的方式改变家乡的经济。

在新中国成立前,独龙族是我国尚保存着原始社会末期父系家族公社特征的少数民族之一,也因此,他们是直接从原始社会过渡到社会主义社会的“直过民族”。“上级照顾我们、其他兄弟民族支援我们,是因为我们落后,戴着落后的帽子一点都不光彩,太难看了。不要总想起伸手要,要多想想如何放手干。”与硬件建设的全力争取资金不同,高德荣面对独龙族族人时,表现出的是对发展速度的焦灼与心急,在他看来,领取低保是不值得开心的事,只有将输血转换为造血,才是长久之策。

2003年,高德荣到保山考察学习,在一个农家乐里,他做了一个小小的实验,问农家乐老板:你知道你们保山旅游产业发展的目标吗?没想到对方居然也能说出一两句。高德荣很受触动:“你看看,农家乐老板几乎有了县长的水平,独龙江要发展,群众素质要提高,贡山的老百姓生活要脱贫,领导思想上也要脱贫。”

高德荣爱工作是出了名的,很多同事说:“不要妄想老县长会耐着性子和你拉拉家常,聊聊生活中的琐碎之事。因为他和领导干部讲的,永远只有一个:工作,哪怕就是喝醉了。”也因此,高德荣在任时的领导班子,时常“痛并快乐”着。如果高德荣想到一个好的工作办法或者项目,不论是不是下班时间,都会拉着班子成员开讲。“最让人佩服的是,第二天大清早老县长还第一个进来,精神多抖擞的。”许多同事敬佩地说。

“除了睡觉的时候,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只要见到他,他就是在工作。”在同事眼中,如果高德荣认“工作狂”第二,无人敢认第一。几乎每一次,现任怒江州纪委副书记王勇德打电话给高德荣都能听到“我现在在某某地,这里有个某某工作”或“我在老百姓这里,解决问题”诸如此类的答话,“根本就没有闲谈,张口闭口全是工作。”王勇德说。“我清楚地认识到,如果不发展,如果发展缓慢,就意味着差距越来越大……因此,无论前进道路上有多少困难,我从不悲观失望,不动摇信念。”2005年,老县长在自己的述职报告中鼓励自己。

帮扶脱贫乡下为家

不高的个子,圆圆的、黝黑的面庞,手里拿着斗笠,衬衫的领口已经磨破,手肘处磨得发亮,裤腿挽起来,旅游鞋上全是泥。和四里八乡的老乡都很熟,在村子里穿行,一边走一边不断打招呼,有人感慨,高德荣哪里像个厅官,分明就是个老农嘛。

怎么帮扶?高德荣的路径是下乡,解决问题一定要到现场,面对面地跟老乡沟通。有人评论高德荣,他下乡的频率已经与农民下地差不多了。田间地头、施工现场、老百姓的火塘边,似乎都是高德荣钟爱的办公场地。

高德荣下乡有3件东西不离身:GPS定位仪、照相机、摄像机。现任怒江州文化局局长的普利颜,曾与高德荣共事近3年。在普利颜眼中,高德荣拿定位仪是怕在深山老林里迷路,拿照相机和摄像机是为了记录贡山的资源,造就了他对贡山资源如数家珍。

在很多人眼中,高德荣更是一个实干家,“与其宣传我个人,不如办一个小康示范村实在。”也因此,他还一度拒绝媒体的采访。据贡山原县委副书记、现怒江州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稳宜金称,一次宣传部组织记者去采访,结果高德荣早上7点就下乡了,下乡找树苗。“说晚上回来,但到第二天还不回来,就去找,结果他在修路民工的帐篷里。”

几年前,在独龙江的产业发展问题上,高德荣一方面广泛听取当地群众意见,一方面还从昆明请来两名博士实地论证,待他自己养殖、种植成功了,再把种苗提供给群众,并不厌其烦地提供全程的技术指导,还经常把群众召集到实验基地,管吃管住地搞培训。“独龙江大雪封山,但观念不能封、学习不能封、工作生产不能封!”高德荣总是这样说。

近年来,高德荣带领当地群众种植的草果、花椒已有一定规模,群众有了收益。老高常说“整一大堆计划没有用,还不如实实在在为群众办实事”,“老县长养蜂比我养得好,他干什么都喜欢琢磨和研究,你看他的蜂箱制作技艺和摆放位置都高我们一筹。”巴坡村委会木拉当小组村民木林功是当地有点名气的养蜂人,他家有80多个蜂箱,平常只有60%有蜜蜂进洞筑巢,蜂箱数量不少,但产量就是不高。“按目前市场价格,平均一箱蜂蜜能卖400元,如果一家人养了50箱蜂蜜就能有2万元的收入。”高德荣算了一笔账后,4年前就带头养殖中蜂,并留意中蜂生活习性,不到几年他的中蜂“存桶”率就高达80%。现在,高德荣每碰到一个独龙族中蜂养殖户都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他们。目前,全乡共养殖中蜂达13000多箱,很多群众都从中效益。

与民众心贴心,手把手传授技术,尽管高德荣早不再担任县长这个职务,但老乡们依然亲切地叫他“老县长”,这个称谓估计要跟随高德荣一生。

不愿被采访的“老县长”

记者颇费周折地联系上了跟着高德荣进山的一位当地记者,其回复却让我们愕然:“不知道老县长在哪,被老县长丢下了。”原来,高德荣是真不愿把时间耽误在接受采访上,尽管这位记者已做好了准备跟踪采访报道,奈何大清早老县长就早早出门,有时东家走西家串,直到大晚上才会回来,记者几次早起竟然都没有跟上老县长。

今年3月中旬,一批记者赶到贡山采访高德荣,因为赶路,晚饭直到晚8点才吃。也许是饥饿,或是饭菜的确可口,一群人上了餐桌的东西彻底执行了“光盘行动”。饱餐一顿的美好,让大家忘记了路上的危险,一块掉下来的石块砸到了车子的挡风玻璃上,凡是去过怒江贡山,便知道其中艰险。

而当一切就绪时,记者们却遇到了采访中的最大困难——主角并不在贡山,高德荣在独龙江,因为大雪封山,也无法进入采访。当地干部透露,高德荣在独龙江一方面是因为工作需要,一方面也是不愿接受媒体采访,尽管当地宣传部、州委宣传部已多次做了工作,但老县长还是依旧行事,并已赶走了几拨记者,其子女也选择了统一战线——缄默。似乎,在接受媒体采访上,高德荣并不怎么服从组织安排。用同事的话来说,“他太固执,认准的事情就会一干到底,没认准的事情自然是不愿干”。

采访最初,记者看过高德荣的资料,提问的起始点聚焦在他的独龙族身份上,一位对高德荣非常熟悉的人说了一番耐人寻味的话:“要了解高德荣,目光不能只看独龙江乡,当年他在贡山县当县长期间花大气力做了很多事,但都不是立竿见影的,都得往后看10年,20年才有成效,但当时外界从来只见其辛,而未见其谋。”例如,最初高德荣提出的交通网络的建设,以贡山县为中心,打通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交通主干道。往东,那是贡山与迪庆德钦相连的路,目前正在开挖中;往南,连接到六库、昆明,最后一直通到北京,这几年,六库到丙中洛二级公路在启动;往西,联通了缅甸——桥头堡,现在丹珠公路已经竣工。作为独龙江整乡推进整族帮扶的6大工程之一,通乡公路建设已经进入收尾阶段,长达6.68公里的高山隧道一经打通,高德荣和他的民族同胞将梦想成真。

对于高德荣的个性,同事和老乡说起来依然津津乐道。高德荣脾气并不太好,尤其是涉及工作上,因为其绝佳的记忆力,当时对下属布置了工作,一旦没有完成好,不管是过了一天还是一年,甚至两年,高德荣都会记得清清楚楚,且会毫不留情地批评,“有时候就在大街上,他都会指着骂,特别凶。”据高德荣多位曾经的老下属称,“一般争执都是工作上的事,有时候是我们的工作思路是对的,但是他觉得是他的对,就会很坚持,还会骂我们一台。”而第二天,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一旦高德荣认为是同事的思路正确,就会选择另一种道歉方式,“他会若无其事地打通电话,或者说一下工作上的事情,或者约我们一起吃早点,或者喝茶谈工作”。往往只要有这通电话,下属就知道老县长是在“另类道歉”了。

在许多人眼里,高德荣有时候又是非常可爱的,曾有人和高德荣开玩笑,“你个子不高为什么还姓高呢?”没想到高德荣马上就回答:“我站在高黎贡山上,为什么我还不高?”就是这位机智的“工作狂”,偶尔也会有些孩童般的稚气可爱举动。

记者 赵希 连惠玲

本刊参阅云南日报

4月11日《“老县长”的急性子》

4月10日《“老县长”的爱民心 记独龙族干部高德荣》

8月2日《高德荣——一个独龙族干部的“中国梦”》

10月16日《独龙江畔一面镜——记模范践行群众路线的“老县长”高德荣》

 记者前天守侯一晚上,昨天上午终于“逮”到“老县长”

独龙江未来发展“老县长”已有盘算

老县长查看重楼生长情况 记者 崔仁璘 摄

昨天,晚报记者在高德荣位于独龙江的家中见到了他。从自家窗户往外看着外面的乡街子,他给记者描摹出了心中的独龙江未来蓝图。

路修通了条件才能改善

记者:独龙江公路什么时候能通车?

高德荣:可能明年年头些吧。现在还有一段隧道没有打通,打通以后,从贡山县城到独龙江,只需要两个半小时了。现在这段坑塘路就不用了。

以后这段路修通了,独龙江就不用被封山半年了。现在离封山只有70多天了,封山以后,所有东西都进不来。我说,人家走一百年,我们因为封山,才能走50年,咋个才能赶上人家嘛?只有路修通了,各种条件才能改善。以后,电信设施、金融设施,这里都会逐步完善。

记者:那以后独龙江会很热闹。

高德荣:就是要让它热闹起来,这里才有发展。现在乡上有近1200多户用电户,等到移动、联通进来了,用电量还要增长,我们正在考虑这个问题,改扩建电站,保障用电。

发展中注重生态保护

记者:那马上就要封山了,封山后这里的居民吃菜等问题怎么解决?

高德荣:独龙族没有种菜的习惯,这两年正在慢慢改变。这里已经有了一个蔬菜大棚,种一些平常的蔬菜,到了封山期就能自给自足。这两年因为搞整乡推进、整族推进,独龙江增加了很多人,其中很多是外来的施工队,菜还不够吃,今后我们还要加大大棚蔬菜的种植。

记者:按照您的设想,独龙族靠什么来增加经济收入?

高德荣:我们现在选了两个主要产业:草果和重楼。目前全乡种植草果3万多亩,你看对面山上这些树林中,都是草果。刚刚开始,村民对这个不感兴趣,你要下乡手把手地教,教他们科学管理,如果你不管,草就把草果“吃掉”了。现在不消盯着了,因为草果带来了些经济效益,一亩能挣千把元钱,农民尝到了甜头,他就有积极性了。现在我们正在推重楼种植,计划户均种植3亩,每亩预计有3万元左右的收入,光这块就能有近9万元的收入,有了这块,独龙族就有了收入保障了。

以后,我们还要种植核桃。发展这类林下产品,是最符合我们独龙江实际情况的了,在保护生态中发展。我们不但要发展,生态更要保护好。现在独龙江这种环境,是当地人民多少年保护换来的,我们今后也要保护好。

解决吃住问题发展旅游

记者:有很多人对独龙江很神往,想到这里来旅游,是否也考虑把旅游当作这里的一个产业来发展?

高德荣:我们也想着呢,不过这是等路修好以后的事了。现在隧道还没打通,进来也不方便。我们也在逐步完善条件,比如说在每个村委会打造特色村,搞旅游接待。另外,现在经过安居房建设,除了自己住,也可以搞旅游接待。但是住的条件是有了,吃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村民不会做,游客来了没有吃的。不要说村里,就是这里(乡政府所在地)都还没有游客吃的。这需要我们走出去学习,请进来培训。此外,还要发掘独龙族文化,没有文化,旅游也搞不长久。

改善基础设施留住人才

记者:我们昨天到乡里九年一贯制学校看了,有初中部,还开办了幼儿园。

高德荣:原来初中部并到贡山去了,但是独龙族的娃娃出去读书不适应,容易想家,时不时又跑回家来,老师是隔天隔天又来做工作,他们任务也是非常重。所以干脆初中部又继续办起,让学生在当地就能读,安安心心地读书。

以前这里没有幼儿园 ,娃娃到了三四岁也没有地方去,大人整天背着也不是个事。你说到了六七岁才上学,怎么可能赶得上别的娃娃呢?现在有了幼儿园,从小开始教育,这样才跟得上别人的脚步。

说到底,要注重教育,教育是最重要的,提高人的素质,不管是搞农业还是搞旅游。我跟他们说,没有点文化,你当农民都当不了,现在都讲科学管理,你没有文化,什么都不懂,能干什么。

记者:我注意到学校里的老师大多是年轻人,校长说,因为学校老师队伍流动性大,所以老师都很年轻。那我们靠什么来留住这些老师、留住人才呢?

高德荣:流动性大,这个有多方面的原因,主要还是生活不方便,这里条件还比较艰苦。在这里,有的人面临夫妻分居、父母与孩子分离等等困难。这些我们都在慢慢改善,比如说住房。今后,我们还想在独龙江建一个机场,在大雪封山的时候,紧急物资可以进来,如果这里有人生病了,也能送得出去,平时还可以用来发展旅游。等各个方面条件改善了,把人留下来不是问题。

侧记 儿子到昆拍婚纱照 不坐老爸公车回家

从独龙江来,回独龙江去。这是高德荣对自己的安排,扎根于自己的生长之地,为这片土地做一切自己所能做的,将这里作为自己永远的家。

2006年,高德荣回到独龙江抓扶贫开发,办公室就在家中,退休的老伴也跟着他来到这里。

“回来这边刚开始很不适应。”他的老伴说,之前她是贡山医院的一名护士,在贡山县城生活了20多年后,高德荣一句话,把她也带回了这里。“这边刚来时,门口路太差了,都是泥巴,现在才修好的。洗澡也很不方便,家里洗不成,要去下面洗。”她说,但丈夫在哪里,她就在哪里,即使是丈夫常常忙不得回家看她。

对自己的儿女,高德荣也没有帮过他们什么。儿子高黎明从学校毕业后回贡山考公务员,连续两年都名落孙山,第三次才如愿以偿。有人不解地说,你父亲身为州级领导,给儿子安排个工作很简单嘛。然而,儿子从父亲那儿得到的只有一句话:好好用功,多学多干。

那年,高黎明带着未婚妻上昆明拍婚纱照,无意中发现父亲坐的车就停在昆明。“他是到省城办事的,我知道父亲的原则,拍完照我们坐公共汽车回贡山,根本不敢沾他的光。”

手记 “老县长”活得很有激情

在前往独龙江的路上,就已听说了很多同行采访被高德荣拒绝的故事。从怒江州州委宣传部到贡山县县委宣传部,一听到需要联系采访高德荣,对方便面露难色,“老县长不喜欢去采访他啊,觉得占时间,他很忙,有很多事情。”我们曾想过直接到他家里采访。不过,了解他的人都说,“白天基本不会在家,都下乡去了。”连独龙江乡街上的商户都知道这一点,“很少见他,看见时都是准备下乡,大忙人啊。”

高德荣都在忙什么?

在守候了一晚上无果后,昨天早上8点,我们早早打电话给他,正好遇到他在家。“你们不要来采访我了,我没有时间。”电话那头似乎忙着挂电话,在表示了不会耽误他工作后,软磨硬泡,他勉强答应见我们一面。

我们立刻奔向他家。他的家就在独龙江乡乡政府所在地、3条街中最高一条,这边属于过境路,不如中间那条路繁华。他家是一排竹子平房,有四五个房间,一间大客厅,几间起居室和一个大餐厅,餐厅对外营业,平时就由他的老伴经营。

走进那间大客厅,火塘已经烧得旺旺的,旁边坐了几名乡里来找他商量事的同事。之前我们就已听说过他的火塘会——由于白天经常在外面跑,他很少会在家。而他在家时,必定是各种客人人来人往,有来商量事情的同事,有小学教师,有外面来的领导,有记者……大家就围着火塘说事。

39岁的李学梅就是火塘会的常客,她去年从贡山调到独龙江工作,在独龙江乡九年一贯制学校担任校长。“我妈妈认识他,所以我小时候就见过他,都喊他叔叔,他从来没有什么官架子,跟我们相处,就像我们家里人一样。”她到独龙江工作一年零一个月,已经到高家火塘会五六次了,说得最多的,就是独龙族的教育。

这位“老县长”个子不高,脊背挺得很直。他端了碗包谷炒面放在我们面前,“来,吃着。”说完又继续忙自己的了,一会儿搬东西、一会儿泡茶。他是个喜欢亲力亲为的人,虽然餐馆里请的小姑娘都在旁边,泡茶等事他仍自己来做。他吃早饭前先吃了颗阿莫西林,老伴说他还在感冒。当天他计划要到自己的种植基地去,那是离他家9公里的一小片地,种有草果、养着蜜蜂,他在这里积累经验,成功后再教给当地村民。虽然病着,但说起草果,这项他正努力推广的产业,他就来了劲,指给我们看家门口山上隐藏在树中的草果,为了让我们看得更清楚,他冒着小雨三步两步冲上山坡去。我们想为他打把伞,可惜跟不上脚步。“不用管他,他天天在这些山上转呢。”老伴说。

“他是个闲不住的人,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睡还不在床上睡,就在那排沙发上睡。”他的老伴说,有时候下乡时在车上打个盹,就又精神抖擞了。”他身边一位工作人员说:“老县长活得很有激情啊。”

记者 杨茜

(春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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